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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看皇帝
小時候,筆者跟母親一起去萬養難民村姨媽家探望外婆,期間,聽說皇帝要到馬亢山上來,大家都很興奮地說要去看皇帝,因為還有一段距離,筆者還很小,所以沒機會去看皇帝。
那個時候,泰國的皇帝蒲美蓬才40歲左右,他勤政愛民,深得民心,他經常到各地去瞭解民間疾苦,這裡建水庫,那裡設發電廠等等...到處都有他的足跡。
皇帝出巡,並不是什麼秘密,反而是公開的行程,很久之前,老百姓就知道皇帝什麼時候要來,大家很早就邀約好,要一起去看皇帝,去看皇帝跟什麼種族,什麼身分,什麼宗教都無關,不論大人和小孩子,大家去看皇帝,總會有一種滿足感,畢竟是天子來巡,因此,每次皇帝出巡,那怕是窮鄉僻壤,總會聚集了幾百甚至好幾千人。
聽到皇帝要來,很多難民村的華人,也會三五成群趕來看皇帝,如果是在古代的中國,皇帝出巡,老百姓是要迴避的!如今,可以堂堂正正的去看皇帝,當然很有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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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來巡,就連住很遠、很遠的少數民族,也都趕來看皇帝,有的少數民族,他們也是從中國大陸一路來到泰北,以傜族來說,他們自稱是大朝人(大唐人),大多都會講漢話,用漢文,他們會從遠方請懂漢文的,來各村寨巡迴當「家教」。他們的教材用毛筆手寫,再用針線裝整成冊,舊版教材的前兩句是:「皇帝在北京,道理天下用。」新版已改為:「皇帝在曼谷,道理天下用。」不管「皇帝在北京」或是「皇帝在曼谷」,能夠一睹皇帝真面目,還真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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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者家搬到密額前線之後,才有機會去看皇帝,那一次皇帝要來20幾公里外的古城清現縣(Chiang Saen),也就是現在知名的金三角,皇帝要到山邊的一間廟宇來巡視,消息傳到密額村,大家都在邀約要去看皇帝,筆者母親決定帶著筆者、弟弟、妹妹,和鄰居們一起搭車去看皇帝,我們天不亮就起床了!天剛亮,往返密額村的雙條車(有兩排座位的客運車)就來了,大家興高采烈的擠在車上,車上除了密額村的住民,還有好幾位附近的傜族村民,他們起得更早,因為他們還得走路到密額村來搭車。
我們一早就來到那間廟宇,廟宇座落在小山邊,下方就是一大片的稻田,稻穀已經收成了,我們到了之後,大家開始吃著打包來的食物,那時,大家也沒有什麼可以打包的容器,因此,每次出遠門要準備食物的時候,母親都是蒸一些糯米飯,炸一點雞肉,或是宰一隻自家養的乳鴨,炸一炸配糯米飯吃,要不然就是帶一道酸竹筍炒雞。
老百姓陸續地到來,因為這次是在縣政府的所在地,一下子來了幾千人,大家沿著鄉間道路兩側聚集,有的老人家自己帶了草蓆,他們蓆地而坐,大家耐心地等著皇帝駕到!大家會禮讓他們坐在最前面,等皇帝快要到時,大家會跪下行合十禮。
大家望著一架架陸軍的直昇機在稻田中降落,在大家的期盼中,一架白色的直昇機降落了,大家都認為是皇帝的座機降落了,結果不是,過了一會兒,又一直橘色的直昇機降落了,大家都在猜,應該就是這一架了,結果也不是。
因為當時寮國剛剛淪陷不久,這次皇帝要到的地方,就在湄公河邊,和寮國只有一水之隔,也許皇室還是有些顧忌,在搭乘直昇機的順序上,顯然作了一些特別的安排。
前後已經降落了十幾架直昇機,還是看不到「皇帝駕到」,後來,又一架不起眼的陸軍直昇機又降落了,在大家意料之外,皇帝、皇后一起步下飛機,在幾位隨從和地方官員的陪同下,皇帝由田裡向民眾聚集的地方走來!一路上,皇帝、皇后親切地向民眾揮手致意,也會停下來跟民眾寒暄,看到跪在地上向他行合十禮的老人,皇帝會蹲下來和老人家話家常,握握老人家的雙手,還會從口袋掏出100銖的鈔票,塞進老人家的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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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筆者第一次看到皇帝和皇后,心理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,後來,也是在同一個地點,筆者再次見過皇帝、皇后,因為清現縣是一座古城,有民眾在湄公河岸邊發現三尊佛像,還有很神奇的傳說,大家在傳說:「不論湄公河的河水漲到多高,這三尊佛像的頭部都是露在水面上」。因此,才請皇帝前來主持移駕典禮,要將這三尊佛像移到上次皇帝曾經到過的那間寺廟裡供奉。
剛好那一天,筆者父親、筆者及弟弟也在當地,於是我們父子三人也去湊熱鬧,因而筆者有兩次機會,在同一地點見過兩次皇帝、皇后。
幾十年後,想到這一件「看皇帝」的往事,內心卻有著複雜的看法,想到泰皇雖然貴為一國之君,他所到的場所,並沒有特別的警戒,也沒有特別的管制,也不管你是什麼身分,也沒有人會過問你有沒有泰國籍?是不是泰國人?有沒有泰國身分證?從這方面看來看,泰國皇室及政府都有很大的包容心,自然而然,在泰國土地上的百姓,不論是國民或是寄居在泰北的華人難胞、少數民族,大家都很能認同:蒲美蓬是大家的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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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華人的心理角度來看,在中國在歷史上,已經有過很多位皇帝,皇帝給人的印象是嚴肅的,什麼:君要臣死,臣不敢不死!什麼:欺君之罪,要誅九族! 連老師都要遭殃!因此,每次皇帝出巡,老百姓唯恐避之不及,以免惹禍上身、誅連九族!回頭想想幼年時去看皇帝的過往,都已經是20世紀了!還有機會去看「皇帝出巡」,還真有一番特別的感受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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